【all逸】 孤魂野鬼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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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许多许多年之后,风刃也还是没办法忘记他与风天逸地初见。

身材修长挺拔的少年懒洋洋地半躺在桃树纵横交错的树枝上,纯白的华服宛若晴空之中轻盈无瑕的云朵。阳光毫不吝惜地洒下,为他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子夜一般漆黑的长发,流水一般顺滑地散落下来。精致的面容,白玉一般无瑕,俊美的宛若神祇。瞳眸半阖,纤长浓密的睫羽掩映下,是含着笑意的,海水一般湛蓝深邃,宝石一般剔透闪亮的瞳眸。

他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他,倏地,殷红如血的丰润双唇微微勾起,竟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来。那般美丽灿烂的笑容,竟让他身侧夭夭盛开的艳丽桃花,也瞬间黯然失色。

他整个人都是极为耀眼夺目的,恍若九天之上盘旋飞翔的火凤,倨傲尊贵,让人忍不住俯首称臣。

“风家人?”他懒懒开口,略显低沉的嗓音宛若一把毛绒绒的刷子,让人心痒难耐。他的表情是理所当然的矜贵与傲慢,仿佛被抓到偷窥,该心虚愧疚的人并不是他,而是站在树下一脸茫然的风刃一样。

“风刃。”被这样冒犯,风刃本该生气的,可莫名其妙的,他心中竟连一丝一毫的怒意也没有,反而满满的都是欢喜与庆幸。仿佛能再见到这个人,看到他安好如初便已心满意足,身心通畅了。奇怪,他为什么要用再字?在他过往的记忆之中,他从未见到过眼前之人。这明明是他们地第一次相见啊!

“哭什么?”风天逸挑了挑眉,从树梢上跳了下来,动作轻盈流畅地宛若一只飞鸟,蓝色的瞳眸之中流转着淡淡的困惑之意。他微微俯身,递过一方手帕,表情确实不同于轻柔动作地倨傲以及淡淡的嫌弃之意,“丑死了!”

风刃怔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解地开口,“哭…可我并没有哭啊…”他一边说着,一边迟疑着抬起手来,抹了一把脸,指间的湿濡让他如同雕塑般猛然僵硬了起来。他竟然真的哭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他怎么会哭?他为什么要哭?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心头铺展开来,令他坐卧不安,一向智珠在握,举止优雅的风刃何曾有过这般失态的时候,而这些,却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你是谁?”本该是充满怀疑质问的话语,可出口之时,他却莫名其妙地放缓了语气。他滞了一瞬,再度开口,“看你的瞳眸,你也是羽人吧!可本王为什么没有在羽族学子之中见过你?”

“我是羽人没错。”风天逸微微颔首,强硬地将手帕塞进了他手里,“但是,有谁规定过,星辰阁中的羽人,一定是拜读在这里的学子呢?”他颇为不屑地轻嗤了一声,一脸的不以为然。话音未落,他又冷冷地瞥了风刃一眼,“你确定要顶着一脸眼泪与本…我说话?”

“哦哦。”风刃这方如梦初醒,脸颊猛然红了,手忙脚乱地擦拭起脸上未干的泪痕来。这绝对绝对是他这么些年来第一次这么丢脸!他在心底这般想着,开口说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身份呢!”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风天逸下巴微抬,轻哼了一声。

“这…”风刃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像风天逸所询问的那样,他确实并没有任何理由告诉自己他的名字。

不该是这样的。不知为何,风刃的心中竟涌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来,他并不知道原因,却直觉觉得,眼前之人,对他的态度不应该是这般冷淡漠然的,而应该更温柔一些…

眼见着风刃突然间不再言语,脸色却如同调色盘一样不停地变来变去,风天逸的心蓦地柔软起来——面对眼前之人的时候,他总是没办法维持自己一向冰冷倨傲的面具。数百年前是这样,现在也还是如此。

他叹了一口气,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星天逸,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

星天逸,而非风天逸。

如今这世上尚且存活的,只是星天逸,而不再是昔日的羽皇风天逸!

他是星辰阁未来的阁主,是这一届羽族与人族学子们尚未露面的师傅,也是在这世间苟且偷生的孤魂野鬼。

许多许多年之前,他与南羽都,与羽族,便已再没有任何干系。

他忽然间便心神俱疲,满满的倦怠像是白雪一般,一层一层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起来——虽然从许多年以前,他就已经再没有了呼吸与心跳。

又看了尚且年幼稚嫩的风刃一眼,风天逸转过身去,毅然决然地迈开脚步,向着落英峰的宫殿走去。

他早该清楚,他的皇叔风刃,早已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但他最终还是没能成功地离开,因为就在他抬脚的那一瞬间,一双手拽紧了他宽大的袍袖。

“你要听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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