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逸】 离人归不归 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

今夜的月色格外明亮,近乎圆满的月亮高悬在空中,洒下一片柔和的光辉柔和的银色光辉。星子如同宝石一般零零散散地嵌在天鹅绒似的暗蓝天幕之中,与柔和的月光交相辉映。
风天逸正坐在南梦亭前抚琴。
自回到南羽都之后,因着繁忙的政事以及数次不动声色地交锋,他已经有许久不曾抚琴了。
但终归,他已苦练多年琴艺,此时虽稍觉生疏,但不过半晌,便又很快熟练起来。
自指尖倾泻而出的琴曲,温柔美好,深情款款,恍若九天之上的凤鸟,翩跹而舞,苦苦追寻,以琴曲寄情,想要得到爱人的回应,想要与他比翼偕飞,百年好合。
徐徐走近的风刃也不由得为琴声所惑,驻足不前。他深棕的眸底却是黑压压的一团,深不可测。
他忍不住瞥了正在抚琴的风天逸一眼。
今夜的风天逸,罕见的穿了一身暗色的衣裳,大开的领口,衬出他天鹅一般修长的脖颈,以及蝶翅似的突出的伶仃锁骨。
他独坐在南梦亭前,昔日刀锋一般锋锐逼人的面容,此时此刻却不知因何而柔和了下来,被月光描摹了一层浅浅的银边。鸦羽一般漆黑的鬓发之上,湛蓝华美的宝石头饰,也在他海洋一般深邃的蓝眸掩映之下,瞬间黯然失色。
他向来知道风天逸是极美的,可今日的他与往日截然不同。如果说,平日高傲冷漠的风天逸,是熊熊燃烧着的炽烈火焰,咄咄逼人,让人不敢靠近的话;此时此刻,眉眼柔和的他,便是天空之中皎洁的明月,高洁无暇,让人忍不住心生向往。
风刃抿了抿唇,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终于还是将心底的蠢蠢欲动强自按捺了下去,只目光却仍在风天逸身上流连不去。
他的心底突然涌上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强烈嫉妒,是谁?风天逸究竟是为了谁在弹奏?天逸想要示爱的那个人,又究竟是谁?
眼前的这个人,本就该是他的!
从襁褓之中哇哇啼哭的稚嫩婴孩,直至现在的风华正茂的少年,是他看着这个人一步步长大,成为如今喜怒不形于色的尊贵羽皇。天逸的每一道人生轨迹,都有着他地参与。
他天逸本该属于他,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该是他的。
可风刃知道,终归,他也只能想想而已。
他了解他一手煎熬出来的雄鹰,他知道,天逸必然不会甘于只做一个傀儡羽皇。眼前格外艰难的处境,不过是示敌以弱,以便默不作声地积攒力量罢了。
终有一日,他们将再无法维系其乐融融的假面,转而刀剑相向。
便是那时,他的所作所为为天逸所了解,接受。可伤害既已造成,他们再回不到最初。
谁也不知道,执掌南羽都大权的摄政王风刃心中,有着一个厚厚的账本,那里记载着所有天逸这么些年所受的伤害,以及做出伤害的那些人。而在这其中,摄政王风刃高居榜首,经年不变。
他实在太了解天逸了,深知那副高傲冷漠的面具之下,是怎样的柔软心肠。
多情必至寡情,天逸所受的伤害,最深刻的那些,无一不是因他而起。而那些从未进入天逸心中的人,譬如雪凛,譬如白庭君,便是再怎样伤害他,也不会真正动摇天逸的心神。
来自至亲至爱之人的利刃,方是这世上最伤人的武器。
便是天逸原谅了他的所作所为,风刃心中却也清楚,他永永远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那些深深刻在天逸心口的伤害,同样刻在他的心里。日复一日,他只会愈来愈痛苦,却永远得不到解脱——这是他给予自己,永远不可逃脱的惩罚。
风刃并不清楚,他对天逸的感情是何时变质的。可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然身陷情网,不得逃脱。
如果爱是牢狱,那他情愿一辈子做天逸的囚徒。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藏在袍袖之下的手紧攥成拳,风刃用力闭了闭眼睛,心中苦痛。
曾几何时,纵是面对南羽都第一美人南茵梦也岿然不动的内心,却再不复往日的安宁?
曾几何时,呼风唤雨,大权在握的摄政王,却懂得了什么叫做求而不得?
曾几何时,那个倨傲尊贵,万事皆不放在心上的风刃,也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变得如此卑微?
他睁开眼睛,唇角微勾,再一次成了南羽都暴戾跋扈的摄政王,而非那个随心所欲的风刃。
迈开脚步,懒洋洋地向着风天逸的方向走去。但只有风刃知道,掩藏在淡漠面具之下的,是恍若擂鼓一般永不停息地剧烈而又激动的心跳。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面对的人是风天逸,他永就远没办法让自己躁动不安的心情平静下来。
“不知陛下唤本王来,所为何事?”风刃斜睨了风天逸一眼,语带讥讽,“想不到陛下如今居然还有如此雅兴…”

下一章,皇叔,我心慕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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