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逸】 孤魂野鬼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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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赤色的夕阳将落英峰上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诡谲的红色。便是那些鲜研美丽,如锦似霞的桃花,亦在这奇诡的光芒笼罩之下变得暗沉而又不详起来。

几乎是反射性地微微蹙起了眉头,风天逸悄然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他从未告诉过其他任何一个人,事实上,他并不喜欢,甚至完全可以称得上讨厌红色。

每每见到这种颜色,过往那些纷乱复杂的记忆便纷至沓来:无论是皇叔身下渐渐洇开的大片鲜红,抑或者是天空城之战中绵延了数十里的赤色…一切的一切,都带给他经久不息的伤痛与歉疚之感。

用力闭了闭眼,让自己得以从回忆之中清醒过来,风天逸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总是被入目的景色勾起过往的回忆,于他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幸运的事情。

“你…没事吧?”风刃有些犹豫的话语悄然响了起来。

“你看得出来?”风天逸有些惊愕地回眸看了风刃一眼。

他不能不感到愕然——他很确信,自己面容之上的表情绝对没有丝毫改变——这是昔日他身为皇座之上的傀儡,为了在夹缝中苟且偷生练就的本能,即便是过了这么久,也从未改变过。

昔日他尚且身为羽皇之时,除去执掌南羽都大权的摄政王能窥破他面具之下的几分心思以外,再无人能够看破他的伪装。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能够在初见之时便看破他伪装的人。尤其是,他还有着一张与昔日的皇叔一模一样的脸。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看得出来什么??”风刃歪了歪头,棕色的瞳眸之中闪过一抹困惑之意。他只是本能的觉得,身边的人原本高昂的心情倏地低落了下来,便试探性地开口询问了一下。却原来,并不是他的错觉吗?

“没什么。”定定地盯着风刃无比熟悉的面容看了几秒钟,风天逸收回视线,站起身来,“还不回去吗?”他一边说着,一边抿了抿唇,容颜之盛于抬眸之时甚至盖过漫山遍野夭夭盛开的绝艳桃花。“已经不早了。”

“就回去。”风刃愣了一下,方才微微颔首,低声回答道。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因何而来,却莫名其妙地觉得,星天逸的心情愈发不好了。他想要出口安慰,但终究,他们也不过是刚刚相识不久的陌生人,他没有那个资格去过问他的事情——不得不说,这个发现让他的心情也突然低落了下来。有些困惑地蹙起眉头,“一起吗?”

“不了。”风天逸摇了摇头,精致的侧脸宛若玉石雕琢而成,美丽却也冰冷。有些极为复杂而又矛盾的情绪在他宝石一般湛蓝明亮的双瞳之中翻滚涌动着,最终归于一片奇诡的平静,“我们并不同路。”

风刃总觉得,自己不该这般轻易地让身边的这个人就此离去;相反的,他想要再多陪着他一会儿。鬼使神差的,一向谨守礼仪的他突然有些冒昧地开口问道,“时间不早了,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话刚出口,他便立刻懊恼起来。他怎么能这么问?他们不过是刚刚见面,而且彼此都身为男子,说要送别人回去什么的,绝对会让人觉得他是在瞧不起对方吧?

“不,”出乎意料的,风天逸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觉得自己被冒犯了。相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极浅却又极为真实的笑容来,“我住得地方离这里并不远。”他眨了眨眼睛,纤长浓密的睫羽如同蝶翼一般微微颤动着,美得不可思议,“你呢?你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不用了!”风刃连连摇头,开玩笑,他已经这么大了,若是还要被别人送回去的话,绝对是会被人族学子们嘲笑的吧!他才不要这样!“我一个人可以的。”

“是吗?”似乎完全不为他的回答感到诧异,风天逸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了,“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此别过。”他说着,便转过身去,想要向着与风刃相反的方向离开——可他并没有成功,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衣袖,阻截了他脚下的步伐。

感受到来自于星天逸无比惊诧地注视,风刃倏地收回了手掌,有些尴尬地勾了勾唇角。

天知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在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伸手拉住了星天逸的衣袖。不想让他离开,想要让他留下来,留在他身边——莫名的想法自他心中涌现,以至于他有那么一瞬间,完全没法控制住自己的手掌 。

不能放他离开!有人在他脑海之中拼命嘶喊着,其中饱含着的痛苦与悲伤几乎要将风刃完全淹没。离开的话,他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再也不会陪在他身边!无论他找上多久,他都再无法寻觅到他的存在!

“怎么了?”星天逸的声音仿佛是从九天之外传来的一般,极为模糊而又遥远。风刃定定地注视着他许久,眼前一黑,重重地倒了下去,手掌再一次无意识地抓紧了星天逸的衣袖。

这一次,他终于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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